姚雪澄不知道自己是该走,还是该装作没看到,手腕却突然被表哥擒住,表哥说:“帮我。”
什么意思?姚雪澄呆愣间,手被表哥按到那东西上,表哥湿滑的手圈住他的手,那种奇怪的触感令他恶心,姚雪澄猛地甩开对方的手。
银幕上的亲热戏已经结束,表哥却正在兴头上,被姚雪澄这一甩激怒,扣住他肩膀把人往身下按,叫他吃。
姚雪澄被压得抬不起头来,再不晓得人事他也反应过来自己是被欺负了,表哥的气味令人作呕,他难受得胡乱挣扎,可他年纪还太小,力气太弱,手脚并用乱挥乱舞也无法逃脱,不过是在表哥脸上留下几道微不足道的划痕罢了。
姚雪澄委屈得哭出来,他想不通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,印象里亲切的表哥为什么突然像被怪物俯身,变得如此陌生残暴。
见他哭了,表哥似乎更来劲,手上力度猛地加大,就在这时,放映室响起嘭的一声,是枪声,银幕上的金发男人举着枪,脸上沾着血高喊:“run(跑)!”
表哥被突然暴起的声音吓得一机灵,松了劲。姚雪澄从小看过很多老电影,又有爷爷教导,对英文已经相当熟悉而敏感,那声枪响和短促的英文,仿佛是发令枪声,他用力一掐表哥的子孙根,趁表哥痛得尖叫打滚,姚雪澄拔腿就跑。
满脑子只有一句“run”回响,姚雪澄脚步不停,越跑越快,跑出黑暗的放映室,跑向明亮的蝉鸣和日光,从此再也没有放弃追逐他的太阳。
“嗯……那部戏我最喜欢的就是你叫女主快跑那个镜头,很帅很美,”姚雪澄语气轻松地说,“血和你特别配。”
他当然不会告诉金枕流自己看《绝命奔逃》时的真实原委,那太沉重了,姚雪澄不想金枕流对他露出同情的表情,不想金枕流反过来安慰自己,这些事除了家人,他连贝泊远都没说过。
姚雪澄只是把那段回忆包装成唐人街某个小影院的白日梦,当做一段轻盈的谈资。
“先生你看,我连失忆了都记得你的电影,”姚雪澄努力笑了笑,“金女士如果有机会看到,一定也会喜欢的。”
姚雪澄喜欢金枕流已经坚持了二十年,又何妨三十年、四十年,一百年?他有自信,自己和金翠铃、雷纳他们不一样,坚持对他来说从不是需要忍耐的苦差事,而是听从心意的自然而然。
阵阵涛声淹没二人的沉默,姚雪澄没有期待金枕流的回应,海风太舒服了,他放松地躺了下去,无所顾忌地舒展四肢,仿佛他不是那个行动坐卧都需要在主人面前保持板正的男仆,只是一个来圣莫尼卡度假的闲人。
手背忽然一凉,金枕流的手心盖住他的手背,他听见金枕流说:“谢谢。”
浪花很快卷走这句道谢,抓也抓不住,但姚雪澄却从未有一刻如此清晰地明白,他有多爱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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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前有读者在弹幕里问表哥和雪到底发生了什么,是不是自己看漏了,没有噢,今天才写到。
私奔
“不过,那部电影不好看吧?”金枕流毒舌起来,连自己的电影都不放过。
姚雪澄笑道:“……电影不好看,你好看。”
两个人都没有再吭声。
眼前海面上的黑逐渐转淡,远处灯塔放出绿光,不断轮转,那束光也在变薄。
“快天亮了。”金枕流说。
姚雪澄微微颔首,旋即意识到他们竟然和金枕流的父母一样,也在圣莫尼卡过了一夜,有些茫然的欢喜,又自嘲地想,金翠铃和雷纳在这里是实打实的定情,翌日即私奔远走,他和金枕流才到哪啊,两个人说的“喜欢”都不是一回事,等回到庄园,一切都会结束吧……
想到这,姚雪澄手心有点冒汗,他想起来了,自己该帮的忙已经帮完,原则上他和金枕流已经没什么关系了,也就是金枕流之前说的……两清。
这个临时的贴身男仆职位,怕是要拱手让给别人。
虽然金枕流没提过此事之后给他多长时间找工作,但文书既然都准备得那么齐全,说事成之后给他,那这缓冲时间怕是长不了。
姚雪澄嘴巴张张合合,想问又怕问了更坐实自己的猜想,最后手掌代替主人受罪,不由自主地用力攥紧,攥到了一把沙,细小的硬粒碾过掌心,有点疼。
沙粒从指缝漏出去,窸窸窣窣。四下很安静,这点动静逃不过金枕流轻的耳朵,他嘲笑道:“还说你不小,小孩才玩沙子。”
简直想把沙子扬他脸上去,姚雪澄产生了大逆不道的想法,这算童年的男神走下神坛吗?

